苦命之人

我校有一位特殊的退休教师，他姓仲，已近70了。

说他特殊，是因为他是一位属于“神精病”的人，而且是孤身一人，也几乎没有亲戚，一个人住在居民会的房子里。

他年青时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且长得很帅的人，由于受到不如意婚姻的刺击，神精出了问题，就成了“神精病”了，一晃几十年，几十年都是生活在自我之中，几乎没有亲人，也没有朋友。

昨天下午，我老婆从楼下面回来，对我说：“刘妹说，仲老师好久不走出来了，她刚才路过仲老师那儿，问他为什么不走了，他说眼睛不好。怪可怜的。”还说叫我去看看他。

仲老师平日里总要去街上走走的，我很少走动，所以也就很少见到他，楼下的居民们是经常会看到的。在夏天，我偶而看见他，他总赤着膊，一手拿着盒烟，嘴里衔着烟卷，自说自话地走着，尽管看起来很瘦，但还算有精神。

去年年底下了一场特大暴雪，想到他生活的自理能力差，就买了几件御寒的衣服给他送去。

今天听老婆说后，我说：“这倒真要去看看他，不知道眼睛怎么样。要是有个好歹就不好了。”平常我们很少与他交流的，即使交流也没有多大作用，因为他也不太懂得其中的意思。

我穿好衣服下楼，没有几分钟就来到了他的“家”，说家，其实也不能算，里面根本没有家的味道，说它是仓库也许更确切些，因为里面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根本就没有用的破烂，他和猫呀、狗呀、老鼠呀同居一室。

走到门口，看到他坐在小凳上，吸着烟。我叫了他一声“仲老师”，他回过头来看了一下，问：“你是谁呀？”我说我叫×××，他听后说：“噢，你是孟辛生呀。”孟辛生是他的同事，发音和我的名字很相近，所以他听成了这个音了。说他傻倒也不傻，以前的还记得。我说：“不是，那是我的哥哥。”我又说了一遍我的名字，他说：“噢，晓得了，你叫×××。”我对他说：“听说你的眼睛不好，我来看看你。”他马上说：“谢谢你呦。”我问他：“眼睛怎么样？”他说：“眼睛不好呀，看不大清爽。”我仔细地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的眼圈边有些红，好像是有点发炎，于是我说：“药有吗？”他说：“有眼药水，是鱼甘油呀。”“看医生吗？”我问。他说：“要自己出钱的呀。”我问：“你医保卡有吗？”这一次他的回答就牛头不对马嘴了，他说：“卡是要领钱的呀。钱要学校出点呀。”我又问他：“康康你认识吗？明天去找他看看？”他半搭音地说：“噢，谢谢你呦。”我说：“我带你去好吗？”他说：“自己去呀。”因为我听人说过，他不同意的事你是无法去帮他的，他怕人害他。去年年底我买的衣服先是我拿去的他硬是不接，后来只好托认识他的人送过去的。所以我没坚持要带他去卫生院。

另走时我再三关照他明天去找医生看看，配点药吃吃。他也一股劲地说着：“谢谢哦，慢慢走哦。”

人呀，就是这样有感情，他已经这样了还不失人情，

人呀，又是这样弱小与无助，脆弱得一点小小刺激就会失去常态。

不知他有没有去医院，我打算再去看看他。